她要讲的,不是灾难,而是重生。不是失去,而是拥有。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从包里再次拿出那个木盒,这一次,她只拿出了那枚冰冷的、新出土的金针。她用这枚针,在兰花的花苞下方,绣下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标记。
那是一个符号,一个她曾经在民国绣娘日记残本上见过的、类似家族徽记的符号。
就在针尖触碰到绸布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再次传来。这一次,不是与灵泉的共鸣,而是一种……回溯。
她的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民国时期旗袍的年轻女子,也坐在一个类似的工地上,身边是同样忙碌的乡亲。那女子的脸上带着一丝忧愁,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手中也拿着一枚金针,正在一幅绣品上,绣着同样的符号。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一个错觉。
姜芸猛地收回手,心脏怦怦直跳。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符号,又看了看手中的金针。这枚针……它记录了历史?它承载了上一代绣娘的记忆?
这个发现,比两枚针的共鸣更加让她震撼。如果说,她的金针是“创造”的钥匙,那么这枚金针,或许就是“溯源”的钥匙。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绣品和金针,转身走向那片温暖的灯火。她知道,她的论坛发言,有了一个完美的名字,也有了一个更深邃的意义。
她不仅要讲现在的故事,还要连接起过去与未来。
当她走到人群边时,一个陌生的身影站了起来。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和审视。他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吃饭。
看到姜芸走近,他主动迎了上来,微微欠身。
“请问,是姜芸女士吗?”
姜芸点了点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我是,您是?”
男人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我姓林,林文渊。是从苏州来的。”
“苏州?”姜芸接过名片,上面只印着名字和一串电话,没有头衔。
“是的,”林文渊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最后落在姜芸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代表苏州绣娘祖祠而来。姜芸女士,我们想和你谈谈……关于那枚‘苏绣传承印’的事情。”
姜芸的瞳孔,在听到“苏绣传承印”五个字时,骤然收缩。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他口中的祖祠,又和灵泉的源头,有什么关系?
新的风暴,似乎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