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需要时间去解开,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深吸一口气,将两枚金针重新放回盒子,盖上盖子,然后将盒子小心地放进自己的随身包里。她重新拿起绣绷,换回自己那枚带着灵泉温度的金针,继续绣那株兰花。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境又有所不同。如果说刚才,她是在抒发个人的情感,那么现在,她感觉自己是在为所有人绣。每一针,都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期望。
下午,县扶贫办的刘主任和玛利亚一同来了。他们带来了正式的批复文件和捐款协议,更重要的是,带来了一个消息。
“姜芸,”刘主任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神里却透着兴奋,“省里‘非遗扶贫成果展’的组委会听说了咱们这里的事,非常震动。他们刚刚打来电话,决定在展会期间,临时增加一个主题论坛。”
玛利亚接过了话头,她的中文流利而标准:“论坛的主题,就是‘灾难后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组委会想邀请你,作为唯一的基层代表,在论坛上做一个十五分钟的发言。”
姜芸愣住了。她?发言?在那种汇聚了国内外专家学者、政府官员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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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些惶然。她只是一个绣娘,一个拿针比拿笔更熟练的手艺人。
“说什么,不重要。”刘主任语重心长地说,“重要的是,谁来说,以及怎么说。你代表的是从火里站起来的苏绣合作社,是咱们所有不甘心、不服输的绣娘!你就说说你的心里话,说说我们是怎么从一片废墟里,重新把家建起来的。这比任何报告都有力量!”
玛利亚也点头附和:“Jiang, this is not just a speech. This is a stage. A stage to tell the world your story, to show them the true resilience of Su Xiu. This is also a battle, a battle for public opinion, for sympathy, for support.”
姜芸的心,被这番话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片忙碌的工地,看着那些淳朴而坚毅的面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株即将绽放的兰花。
是啊,这不仅仅是一场火灾,这是一次宣战。对方用最卑劣的手段,试图将她们连根拔起。而她们的回应,就是在这片焦土之上,重新开出更美的花。
她需要这个舞台。苏绣需要这个舞台。
“好,我答应。”姜芸抬起头,眼神中的惶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沉静的火焰,“我会去的。”
送走刘主任和玛利亚,天色已近黄昏。工地上的人们陆续收工,王桂香的大锅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大家围坐在一起,虽然简陋,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姜芸没有立刻过去吃饭,她独自一人,走到了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即将打上新地基的土地中央。她摊开那幅兰花绣品,在夕阳的余晖下,那朵含苞的兰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充满了神圣感。
她要讲什么?
讲那场大火吗?讲那些冲天的火光和呛人的浓烟?
不。
她要讲的,是火光中,张强咬着牙拖出绣线箱的背影;是李大娘她们挑着桑蚕丝赶来时,那一声声“别怕,我们扛”的承诺;是玛利亚带来的国际援助;是眼前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挥洒汗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