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伴读之争

苏婉儿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喉间泛起涩意——自入了宫,她总想着如何破局,却忘了苏若柔虽被逐去封地,其党羽仍在暗里盯着。

她将信笺折起,"奴婢这就去破庙,引蛇出洞。"

"不必。"赵顼抽走信笺,扬声召来林侍卫长,"带二十个暗卫守在破庙,若有异动......"他目光扫过苏婉儿发间的玉簪,"格杀勿论。"

夜色漫进宫墙时,苏婉儿捧着新赐的紫袍跪在暖阁。

赵顼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刚用了参汤的温沉:"明日起,你着紫袍当值,坐朕案侧。"

"谢皇上隆恩。"她伏地时,额头触到青砖的凉意。

紫袍上的金线绣着缠枝莲,刺得她眼皮发疼——这恩宠来得太盛,御书房那些旧人,怕是要更恨她了。

次日卯时三刻,苏婉儿着紫袍跨进御书房门槛。

原在廊下说笑的典籍官们突然噤声,捧着书匣的小太监撞翻了茶盏,滚水溅在她鞋尖,他却只低头用袖子擦地,连句"对不住"都不敢说。

李氏的位置空着,案上还堆着未整理的《大昭律例》。

苏婉儿刚在赵顼案侧坐下,值房里便传来细碎的议论:"紫袍?

那是五品以上女官才有资格穿的......前日还洗帕子呢,如今倒骑到咱们头上了......"

赵顼翻着《河防图》的手顿住,抬眼扫过值房,议论声像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苏婉儿望着案头新换的翡翠笔山,忽然想起方公公昨日在阴影里的笑——这御书房,远比她想的更暗。

戌时三刻,最后一拨朝臣退下。

苏婉儿替赵顼研着墨,听他低声念折子里的"江南涝灾",烛火在他眼尾投下暖光。

殿外起了风,吹得《盐铁论》啪地合上,恰好翻到"树大招风"那页。

"去偏殿歇着吧。"赵顼合上折子,"朕批完这几本就睡。"苏婉儿应了,抱着紫袍往偏殿走。

经过值房时,透过半掩的门,她看见典籍官王嬷嬷正往炭盆里丢纸——火星里,"狐媚惑主"四个字忽明忽暗。

她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霜。

偏殿的被褥带着太阳晒过的暖香,可她刚躺下,系统提示音便轻轻响起——【检测到潜在危机,宿主需警惕御书房夜间异动】。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说什么秘密。

苏婉儿望着帐顶的金线云纹,摸出袖中半块玉牌——生母说过,另半块在极尊贵的人手里。

如今她成了御书房的紫袍伴读,离那个秘密,似乎又近了一步。

殿外更夫敲过三更,苏婉儿翻了个身。

床榻下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老鼠啃木头,又像是......有人在撬地砖。

她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摸向枕下的玉簪——这夜,怕是睡不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