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掩住眼底的冷光。
半月前替尚宫局整理旧档时,她恰好翻到过今年春汛的河防奏报——原档里的数字,分明与眼前这份大相径庭。
申时三刻,赵顼掀帘而入时,正见苏婉儿捧着密卷站在案前。
她发间的银簪不知何时换成了玉簪,在烛火下泛着温光。
"皇上,这密卷有蹊跷。"她将原档与错漏处一一指给他看,"黄河决堤数被篡改,粮草数目虚增,赈灾银更比原报多了两万。"
赵顼的指尖顿在"五处决堤"上。
他抬眼时,正撞进她清亮的眼底——那目光像把淬了蜜的刀,既让人心惊,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去查查,这密卷是谁呈上来的。"他声音沉得像压了块墨玉,目光却落在她袖中若隐若现的珍珠上,"还有......"
李氏扶着博古架的手微微发颤。
她望着赵顼召来的暗卫,听着"李氏兄长"几个字被压低了说出口,喉间泛起腥甜——原以为苏婉儿不过是个会绣花的,却不想,这棋子刚落棋盘,便要掀了她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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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更漏敲过五下时,苏婉儿摸着袖中温热的珍珠,望着赵顼在密卷上批下"严查"二字。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她听清了奖励内容——【获得技能卡:洞察秋毫(可识别细微伪装,等级Ⅰ)】
而御书房的阴影里,方公公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他望着案角那方绣着"明"字的素帕,又看了看苏婉儿腰间新换的御书房牙牌,嘴角勾起抹若有若无的笑。
御书房的烛芯"噼啪"爆了个火星,赵顼捏着密卷的指节泛出青白。
暗卫单膝跪地的身影在青砖上投下狭长阴影,"回皇上,密卷确系户部侍郎李延之亲笔誊抄,呈递前在他书房锁了三日。"
苏婉儿垂首站在案侧,能听见龙涎香里混着赵顼刻意压下的喘息声。
他突然将密卷重重拍在案上,青瓷笔洗被震得跳了跳,"好个李延之,当朕的御书房是他家账房?"话音未落,案角的《盐铁论》已被扫落在地,书页哗啦啦翻到"权柄"二字。
"皇上息怒。"苏婉儿屈膝拾起书,指尖触到被震散的朱砂批注——那是赵顼昨日圈的"用人不疑,疑人必查"。
她忽然福身,"李侍郎此举,怕是因御书房伴读能近圣听。
若能借此契机......"
"借势查他?"赵顼抬眼时,眼底的暗火已压成冷霜。
他召来方公公,"传朕口谕,着大理寺即刻封了李延之的私宅,所有账册、信件一概查封。"方公公应了声,袖中拂尘扫过苏婉儿脚边时顿了顿,又匆匆退下。
殿外忽有小太监来报:"苏伴读,门房说宫外有人递了信,说是您生母旧识。"苏婉儿接过信笺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检测到异常材质,触发"鉴宝识玉"技能(等级Ⅰ)】。
她指尖摩挲信纸,粗麻纤维里竟混着金线,分明是镇北王府专用的"金缕笺"。
"苏若柔的人。"她将信笺摊开在赵顼面前,墨迹未干的"婉儿亲启"四个字,"柔"字的撇尾多了个钩,正是苏若柔从小练错的笔锋。
信里写着"生母遗物藏于城西破庙",可苏婉儿记得,生母临终前亲手将唯一遗物——半块羊脂玉牌——塞进她掌心。
赵顼的拇指碾过信角的金缕,"镇北王府与苏家无旧,倒与苏若柔的外祖家有姻亲。"他突然握住她手腕,指腹蹭过她袖中那半块玉牌,"你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