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取出半片账页，墨迹在烛光下泛着青："这是昨夜贼子慌乱中扯破的，上面记着今春柳姨娘让张管事从西市药铺进的'野山参'，实则是三年前的陈参，掺了甘草渣子充数。"

满厅抽气声此起彼伏。

二房的四婶子先反应过来，凑过去看账页："怪不得上月我给老夫人送的阿胶糕，她总说苦！"

柳氏的脸瞬间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你血口喷人！

这账页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苏婉儿不慌不忙转向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嬷嬷，上月您替祖母收拾药柜，可曾见着半袋甘草渣？"

李嬷嬷一拍大腿："可不是！

我还说这渣子留着做什么，柳姨娘说要给府里丫头们熏屋子——"她突然提高声音，"合着是掺进参汤里了！"

苏若柔猛地站起来，茶盏"当啷"砸在地上："你...你有什么证据！"她话音未落，袖中突然掉出团皱巴巴的帕子——正是昨夜苏婉儿用来收集碎屑的那方，火腿渣、鱼干末混着糯米粒撒了一地。

"这是我房里的帕子。"苏婉儿蹲下身捡起，"昨夜贼子走得急，把它落在妆台边了。"她指尖摩挲着帕子边缘的并蒂莲绣纹，"柔儿妹妹的绣工真好，这帕子上的莲花，和你昨日戴的莲纹步摇，针脚倒像是一个模子刻的。"

苏若柔的脸涨成猪肝色，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花几。

青瓷瓶"砰"地碎在地上，滚出个油布包——正是苏婉儿丢失的账本！

老夫人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捡起来。"

苏若柔颤抖着捡起账本，刚翻开第一页就哭出声来。

账里不仅记着陈米寿桃、过期药材，还有她上个月私扣三小姐月钱去买翡翠镯子的记录。

柳氏扑过去要抢，被李嬷嬷一把拦住："柳姨娘这是要毁证？"

"老夫人明鉴！"柳氏"扑通"跪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红绸上，"都是柔儿不懂事，我...我也是怕您生气才没说..."

"怕我生气？"老夫人冷笑，"你怕的是我知道你克扣公中银钱，怕的是柔儿的丑事传出去坏了名声！"她转向苏婉儿，眼底的浑浊尽褪，"婉儿，你早知道这些？"

苏婉儿福身："孙女只是觉得，祖母吃了二十年的参汤，若真变了味，总能尝出来的。"

满厅静了片刻，四婶子率先鼓起掌："到底是老夫人教出来的孩子，这脑子这胆色！"大房的堂兄也笑着举杯："婉儿妹妹这一手，比说书先生唱的还精彩！"

苏婉儿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心跳得厉害——她早算到柳氏会偷账本毁证，算到苏若柔慌不择路会藏在花几里，算到老夫人的味觉是最硬的凭据。

可真正看到柳氏母女跪在地上，看到长辈们投来的赞赏目光时，她才真切体会到"爽"是怎样一种滋味：像春寒里突然灌进喉咙的蜜水，甜得人眼眶发热。

夜漏三更时，苏婉儿推开房门。

小环早烧好了热水，氤氲的水汽里，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检测到宿主完成'智破迷局'任务，奖励高级技能卡'洞察先机'（可提前预判目标下一步行动，时效24小时，每日限用一次）。"

她坐在妆台前，指尖抚过新获得的技能卡，卡面泛着暖金色的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银霜。

今日家宴上，柳氏最后那抹阴鸷的眼神，苏若柔咬碎银牙的模样，都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知道，这母女不会轻易认输——或许明日会有新的算计，或许后宅还藏着更隐秘的阴谋。

烛火忽的晃了晃，苏婉儿盯着镜中自己发亮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

她将技能卡收进妆匣最底层，那里还压着生母留下的玉簪。

夜风掀起窗纱，带进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沉水香——那是御书房特有的味道，像极了今日午后，皇帝暗卫送来的密信里，染着龙涎香的字迹。

"明日...该去御书房伴读了。"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镯。

镜中烛火明明灭灭，将她的影子与妆匣里的技能卡重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展开的画卷，正等着墨笔落下第一笔浓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