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听不见你哭,但我烧得见你的痛

丹室余烬未冷,凤知微倚着裂成两半的丹炉坐下。

赤金火焰仍在她周身流转,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她望着眼前的黑暗——不,严格来说,她已看不见任何颜色,只能凭心火感知到温度的明暗。

原来火是有声音的。她伸出手,指尖轻轻颤抖。

空气里游离的火流撞在她掌心,像无数细碎的心跳,像……活着的心跳。

青石板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带着旧棉絮被阳光晒过的暖香。

凤知微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盲琴师总爱裹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棉袍,琴囊上的靛蓝刺绣是她去年替他补的并蒂莲。

替你看三天,换一粒明目散,可好?琴师的声音像山涧淌过青石,带着常年摸弦练出的清润。

他在她身侧蹲下,琴囊蹭过她手背,我昨日在药庐闻见你炼药的味道了,那味龙涎草的火候,像极了你救我时熬的续命汤。

凤知微笑了,指腹摩挲他琴囊上的针脚:明目散我炼不出来了。她摊开手,掌心里还留着心炎灼烧的淡红痕迹,心炎入体时烧穿了我目脉的最后一丝灵络,除非能找到千年冰蚕……她忽然住了口,想起沧夜昨日说要拆了极北冰渊的冰棺给她做药引,不过你若想听《焚心谣》,我这里倒有现成的听众。

琴师低笑一声,指尖抚过琴弦。

第一声颤音扬起时,凤知微的识海突然炸开一片光——不是色彩,是更鲜活的轮廓:丹炉裂缝里还冒着丝丝白汽,小聋儿蹲在角落的青砖上,正用炭笔在墙根画歪歪扭扭的小人儿,发顶翘起的呆毛被余温烘得暖乎乎的;她自己的影子被炉火拉得老长,发梢沾着的火星正一颗一颗往下掉,像坠着串红珊瑚。

这是你的眼睛。琴师的琴音裹着画面涌进来,我替你看,你替我听——当年你救我时说残缺的人要互相取暖,我可记着呢。

你错了。沙哑的童声突然从凤知微掌心传来。

她垂眸,看见涅盘心丹表面裂开道细缝,烬的脸从丹纹里探出来,她是靠别人施舍的废物。

凤知微屈指弹了弹丹身,心炎在丹内炸开小火星:你引着清源使潜伏在万兽谷外三天了,当我心火感知是摆设?她指尖按在丹上,感知如蛛网般蔓延开去——百丈外的竹林里,三个裹着青灰道袍的身影正屏息凝神,他们丹田处跳动的火脉,竟与烬体内的幽绿鬼火同频。

原来你是他们的引路灯。她忽然笑出声,那就别怪我……拿你当诱饵。

当夜子时,心镜童子的白光在谷口闪了三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