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凝练至极、近乎无形的指风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朱粲的眉心。
朱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消散,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砸在地上,再无生息。
大堂之内,顷刻间死寂一片,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酒肉馊臭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息。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地狼藉和尸首,气氛诡异而恐怖。
林越环视这片刚刚被他亲手清理的垃圾场,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种清理了污秽之后的平静。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青石铺就、坚硬如铁的地板上。
一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他想起了梁思禽于灵鳌岛上刻下有不谐者吾击之时的超然风姿。那份睥睨天下、为世间立规的气度,确实很帅,很有格调。
啧,这字刻得,确实有几分意思。林越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来都来了,不留下点纪念品,岂不是白跑一趟?正好用这帮家伙的血当墨水,应景又环保。
纯粹是玩心大起,觉得模仿一下那位前辈的举动,既帅气又解气。
他并指如剑,俯下身。体内《长生诀》水行真气流转,指尖透出丝丝寒意,在坚硬无比的青石地板上刻画起来。嗤嗤轻响中,石粉纷飞,七个铁画银钩、深深入石三分的字迹赫然出现------有不谐者吾击之!
字迹棱角分明,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森然剑意,仿佛随时会破石而出,寻常人看久了只怕会心神受损,肝胆俱裂。
刻罢,他直起身,凌空一抓。地上朱粲、法难、常真等人伤口中尚未凝固的鲜血,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几股暗红的血流飞起,精准地注入那七个字的刻痕之中。暗红的血液缓缓填满字槽,与青石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一股肃杀、威严、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扑面而来。
嗯,效果不错。林越微微点头,似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眼神中带着一丝满意和恶作剧般的笑意。梁前辈,借你名言一用,权当致敬了。他心中暗笑。此举并非为了什么宏图大志,纯粹是觉得好玩,顺便给后来者留个深刻印象。
随即,他不再停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从容步出这死寂而血腥的大堂,将身后的警示与恐惧留在了那里。青衫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拉长,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与......一丝恶趣味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