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痕迹深浅不一,正是当年封印玄渊时留下的咒印。
此刻,他听见稻草龙体内传来细微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接着!”
阿九突然把龙头塞进程咬金怀里,小姑娘额头沁着汗珠,鼻尖冻得通红,“该你了!说好轮流舞龙的!”
程咬金憨笑着接过,粗壮的手臂轻松擎起龙骨。
他的草鞋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嚓声响,却稳如磐石。
稻草龙在他手中骤然活了过来,时而昂首嘶吼,时而俯冲贴地,鳞片摩擦发出的沙沙声竟与远处山涧的流水声奇妙共鸣。
“好!”围观的人鼓掌喝彩,几个孩童追着龙尾巴跑,笑声清脆得像檐角垂落的冰凌。
温玉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掌心的火焰不再灼热。
它们变得柔软而温暖,如同此刻照在每个人身上的阳光。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不是仙宫琼楼,而是这些笨拙却真挚的欢笑,是稻草龙掠过雪地时留下的蜿蜒轨迹,是陌生人眼中倒映的同一片星光。
暮色四合时,舞龙队开始收场。
赵明川瘫坐在石阶上,裤腿磨破的地方渗出血迹,楚月正用银针替扭伤脚踝的汪艾青治疗;
阿九趴在徐仙背上打盹,小拳头还攥着半截烧焦的龙须。
“明年……”程咬金擦拭着汗湿的布衫,“咱们做个更大的龙,要能绕镇三圈的那种。”
“还要镶宝石!”阿九迷迷糊糊地接话,惹得众人哄笑。
月光洒在积雪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玉落后几步,悄悄回头看向那座渐远的灯棚。
灯笼的光晕在她眼底跳动,恍惚间竟与玄渊深处某双猩红眼眸重叠。
但她很快甩了甩头,把那丝不安抛诸脑后。
至少今夜,他们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