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研究所那扇被零用高科技（或者说黑科技）手段撬开的暗门，在他们身后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垂死呻吟般的摩擦声，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微弱的月光与风声。

刹那间，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两人彻底淹没。

林不凡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被扔进了墨汁瓶的底部，五感中的视觉几乎完全失效，只剩下耳边自己那骤然放大、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空气凝滞而冰冷，带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某种化学药剂残留的淡淡甜腥气，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陈腐的寒意。

“我…我去…这鬼地方…”他压低声音，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狭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起了轻微的回音，吓得他赶紧闭嘴。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怀中那面【摔不碎的镜子】，这玩意儿此刻毫无用处。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该让零用她那台重武器上的什么照明功能（如果有的话）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流动声响起。

零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悄然亮起。

并非反射光，而是如同两颗真正燃烧着的、剔透的红宝石，散发出一种稳定而冰冷的微光。这光芒并不强烈，无法照亮很远，但足以让她看清脚下和近处的环境，也将她面无表情的脸庞映照得有些诡异，仿佛暗夜中苏醒的精密人偶。

“呃…零…你这眼睛…”林不凡看得有点发毛，“还有夜视功能？这算自带美瞳加LED灯效？” (￣ω￣;)

零转过头，赤瞳的光芒扫过他，微微点了点头：“…低光度视觉模式。能量消耗…可接受。”她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电子质感的平稳，莫名地让林不凡安心了一点。

“好吧…总比摸黑强…”他嘀咕着，努力适应这仅有微弱红光照明的环境。他们似乎正站在一条狭窄、低矮的通道里，脚下是积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碎屑的水泥地，墙壁摸上去冰冷而粗糙，布满了苔藓和冷凝水。

零扛着她的武器，无声地走在前方，赤瞳如同两个微型的探照灯，扫视着前方和左右。林不凡则深一脚浅一脚地紧跟在后，紧张地留意着四周任何细微的动静。

通道向前延伸，偶尔会出现岔路，都如同张开的、黑暗的巨口，不知通向何方。零似乎凭借某种直觉或对环境的快速分析选择着方向，毫不犹豫。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腥味似乎越来越明显。

他们走了大约几分钟，前方隐约传来滴水声。

嗒…嗒…嗒…

声音规律而清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某种倒计时，敲打着人的神经。

零突然停下了脚步，赤瞳的光芒聚焦在前方通道尽头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入口处。

“有情况？”林不凡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压低声音问道。

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数秒后，她才轻声说：“…前方空间。生命体征扫描…无效。能量残留分析…异常。建议…高度警惕。”

生命体征扫描无效？能量残留异常？

林不凡心里咯噔一下。这描述…怎么听起来那么像…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借着零眼中散发的微弱红光，看向那片开阔地。

那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中庭或是小型仓库，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看不清原貌的杂物。而在空间中央，一个原本可能是喷泉或水池的干涸设施边缘…

…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月光？不，这里没有月光。那光芒似乎来自她自身，或者说，是零的赤瞳光芒照亮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