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统领。”
他用了这个疏离的官职称呼。
“你告诉我,”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市井,扫过自己这简陋的摊位,最后重新落回张敬贤脸上。
“‘一时气急’,就可以不问缘由,不信辩解,直接定罪,毁人前程,夺人所有吗?还是说我的命就值一个禁足惩罚?”
“‘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允堂重复着这句话,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显得格外刺眼。
“那前提是,得有‘父子之情’吧?张统领,你觉得,在我和他之间,在他和太子之间,还存在这种东西吗?”
允堂扬扬自己受伤的手腕,伸到张敬贤眼前让他看。
张敬贤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他想起陛下这些日子来的阴沉易怒,想起陛下对着空荡暖阁时那失神的模样,也想起陛下那句“确保安全即可,不必插手”的矛盾旨意。
陛下或许后悔,或许心疼,但在最关键的选择上,他确实……放弃了小殿下。
允堂没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低下头,重新拿起清理石板的小铲,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仿佛张敬贤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他选择保住他的太子,保住他的江山稳定。”允堂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市集的背景音里,却又清晰地传入张敬贤耳中。
“而我,选择了离开。我们之间,两清了,他给了我生命,但也算计了我。既然我的命在他那里不重要,他儿子害我一命,加上手腕一剑,已经还了,谁也不欠谁。”
他抬起眼,最后一次看向张敬贤,那眼神干净、决绝,也冰冷彻骨。
“回去告诉他,庶民安生,活得很好。不劳他……费心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