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谁在念我名字

他试着把不同姓氏的祖宗名字写在符纸上烧了扔进去,结果发现,特定的瓮群会对特定的姓氏起反应。

扔进“赵”字的瓮,嗡嗡声像蜜蜂;扔进“李”字的瓮,声音像敲锣。

直到他把那个代表全军覆没的“铁脊营”番号扔进去。

那几百个瓮同时发出一种悲壮激昂的旋律,低沉,嘶哑,像是几百个嗓子冒烟的汉子在吼。

那是百年前的军歌。

韩九眼眶通红,把那些幸存的后人全拽了来。

几百号人围着瓮,跟着那个调子吼。

一曲唱完,脚底下的地都在抖。

“咚——咚——咚!”

深埋地下的那面破战鼓,在没人的情况下,自己响了三声。

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兵噗通跪在地上,把脸埋进土里,哭得像个孩子:“将军,我们没走远,我们回来了。”

边关大营,风沙漫天。

李昭阳光着膀子,站在那座新搭的“念名台”上。

火盆里的火苗蹿起老高,那是几千个士兵写下的名字在烧。

娘的,爹的,媳妇的,还没满月儿子的。

灰烬没扔,全拌进了染料桶,刷在了那面崭新的“李”字大旗上。

这一仗打得邪乎。

北狄的精锐骑兵刚冲锋,这面旗往风里一展。

呼啦一声。

那风声里夹杂着万千人呼喊名字的声音,像海啸,像雷鸣。

北狄那些训练有素的战马,竟然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嘶鸣着掉头就跑,互相踩踏,溃不成军。

大胜回营的路上,李昭阳拆开家书。

老娘信里就一句话:“昨夜梦见你爹,那个死鬼说,‘旗上有动静,是我儿在念叨我呢,我得去给他撑个场子’。”

李昭阳捏着信纸,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苍茫的天,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

“哪里是我在念你们。”他轻声嘟囔,“分明是你们这帮老骨头,在撑着我这副身板子往前走啊。”

夜风猎猎,卷过京城。

陈默站在祖庙的屋脊上,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巨城。

听心术带来的嘈杂已经退去,世界重归寂静。

但他知道,这寂静底下,涌动着怎样波澜壮阔的暗流。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宿主我在。】

“签到多少天了?”

【九百九十九天。】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东方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

他的双眼突然传来一阵难以名状的刺痛,像是有火在眼球深处烧,又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凿开那层蒙蔽了凡人视线的壳。

视野中的世界开始扭曲。

那些原本方方正正的房屋、街道、城墙,此刻边缘都在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流动不息的、五颜六色的“气”。

“还有一天。”陈默闭上眼,任由两行清泪流下,嘴角却勾起一抹令人生畏的弧度,“等这双招子真的亮了,我倒要看看,这大周的皮囊底下,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