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仰着头,看见那鸟群在半空中盘旋的轨迹,竟然拼出了《守心调》第一章的那个古怪符文。
她忽然懂了。
这符纸根本没法力,它只是个信号弹。
真正起作用的,是这些生灵对那个“曾经救过这片林子的人”的本能回应。
“都别哼哼了!”柳如烟盘膝坐下,冲着那群村民吼道,“想活命的,跟着我念!声音大点,让这风听见!”
“风吹灯不灭,人走火自接……”
那是陈默当年教这群野人认字时编的顺口溜。
几百个沙哑的喉咙同时嘶吼,声浪震动山谷。
片刻后,那早已干涸的山泉眼突然咕嘟一声,一股清冽的地下水喷涌而出,顺着早已枯死的河道奔流而下,瞬间冲刷掉了最后的一丝瘴气。
北境,古官道。
程雪的孙儿程小雅把眼睛从“千里镜”上挪开,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捏碎了。
“这数据不对啊……”她喃喃自语。
北境大旱,本该是饿殍遍野,可眼下这景象却诡异得很。
数千名百姓排成了一条长龙,手里没有求雨的猪头三牲,而是各自举着一只纸鸢。
那是孩子们用废纸糊的,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心愿。
他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地的间隙都出奇的一致。
“哒……哒……哒。”
程小雅迅速在沙盘上模拟这群人的行进路线和步频。
“见鬼了!”她猛地站起来,头皮发麻。
这一万多人的步伐频率,竟然在无意识中契合了“缩地成寸”的高阶步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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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行进的路线连起来,赫然是一幅巨大的、正好覆盖了地下暗河走向的“望气图”。
每当队伍经过一处废弃的驿站,那原本干裂的地面就会渗出湿意。
他们根本不是在求雨。
这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夫,是在用自己的脚底板,去唤醒这片土地的记忆,去重走当年陈默巡视天下、疏通水脉时走过的那条路。
程小雅扑通一声跪在滚烫的黄土上,捧起一捧刚刚渗出的泥水,眼泪止不住地砸下来:
“你们不是在求雨……你们是在告诉这老天爷,这地,还得是他说了算。”
无名学堂,夜。
绿油油的狼眼像是鬼火,围满了院墙。
韩九手里的扫帚杆都被捏出了水。
屋里几十个孩子吓得不敢出声,只有牙齿打架的动静。
“干他娘的!”韩九吐了口唾沫,正要冲出去拼命。
忽然,风向变了。
那是一股逆风,带着点书卷气,卷起地上的枯叶,在门口打了个旋儿,竟然堆成了一道只有两寸高的“墙”。
狼群忽然停住了。
那头狼的前爪悬在半空,鼻子耸动,像是在嗅什么让它恐惧的味道。
韩九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当年陈默喝醉后吹的牛:“真正的防御,不是把敌人打跑,是让他们觉得,走进这个门,比死还难受。”
这种气场叫“势”。
“都别哭了!”韩九把扫帚往地上一顿,“唱校歌!给我大声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