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梓涵垂眸盯着仍在滴血的匕首,忽然觉得这暗红与前世被章燕婷沉塘时看到的夕阳竟有七分相似。

“当啷——”

玉佩从她襟口滑落,在青石板上磕出脆响。

郁澍玄色鹤氅掠过满地碎雪,剑锋挑起玉佩的刹那,金粉流苏穗子扫过剑身血槽。

章梓涵抢步上前拢住玉佩,指尖擦过他冰凉剑柄。

“多谢大人。”她将玉佩塞回衣襟,冰凉的玉料贴着心口,那里正突突跳得厉害。

前世溺毙时被夺走的玉佩,方才分明在郁澍眼中看到了异样的波动。

莫非,他认得这玉佩的来历?

惊尘抱着箭筒蹦过来,扬起下巴哼道:“先前说我们大人是哑巴的,舌头现在还泡在刑房瓷罐里呢!”话音未落就被郁澍扫了眼风,少年立刻缩着脖子退后半步。

马蹄踏碎冰面,稽查司众人押着串成长队的犯人渐行渐远。

章梓涵望着雪地里蜿蜒的血痕,突然按住春喜正要擦拭她脸颊的手:“回去用艾草水浸过的帕子擦。”

春喜盯着远去的飞鱼服啐道:“这些朝廷鹰犬,真是作威作福!”

“慎言!”章梓涵指尖抚过玉佩边缘的祥云纹,那里还沾着匪徒的血。

寒风卷着细雪拍在车帘上,春喜正要搀扶章梓涵登上青帷马车,忽听得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章燕婷扶着侍女秋萍的胳膊快步走来,石榴红斗篷裹着的身形略显臃肿,鬓间金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章梓涵!”她扬起下巴,新染的丹蔻直指车厢,“我的马受惊跑了,你下来走,这马车该给我坐!”

章梓涵扶着车辕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章燕婷刻意挺起的小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素手撩开车帘,径直坐进铺着狐裘的软垫里,青缎裙裾在车门前划出利落的弧度。

“你!”章燕婷被这无视激得声音拔高,“今日可是我三朝回门!再说了,我可是双身子…”她故意抚着孕肚,“若是冻出个好歹,侯爷怪罪下来…”

“姐姐慎言。”清冷的嗓音自车内传来,章梓涵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银线绣的缠枝纹,“昨日才抬进侯府的妾室,哪来的三朝回门之礼?再者…”她忽然倾身掀起半边车帘,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对方腹部,“长姐这身孕来得倒是比喜轿还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