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整顿吏治

“太傅是说……”

“周显之在户部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江南。”萧沅望着天边的晚霞,“打蛇要打七寸,这七寸,便是他私藏的账册。”他从袖中取出张字条,“老臣查到,周显之在城郊有个别院,据说藏着他历年的‘馈赠’记录。”

容砚捏着字条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兴奋——像第一次射中靶心时的悸动。他忽然明白,太傅教他的不仅是经史子集,更是藏在字缝里的雷霆手段。

当夜三更,容砚带着禁军包围了周显之的别院。翻墙而入时,他想起萧沅教的轻功口诀:“足尖点地如落梅,腰腹用力似挽弓。”果然比平日里快捷了许多。

正房的灯还亮着,周显之正和个穿绸衫的男子说话。容砚贴在窗下,听见那男子说:“尚书大人放心,江南的官员都打点好了,容砚那黄口小儿,掀不起什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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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以为抓了个李通判就了不起了?”周显之的声音带着冷笑,“等我把他查吏治的折子递上去,说他结党营私,陛下自会收回成命。”

容砚推门而入时,周显之吓得打翻了茶杯。那穿绸衫的男子想跳窗逃跑,却被守在外头的萧沅一脚踹了回来——太傅今夜竟也穿了夜行衣,手里还提着柄短刀,刀鞘上的虎头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萧……萧太傅?”周显之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禁军从暗格里搜出的鎏金账册,封皮上的缠枝莲与他袖口的花样分毫不差。

容砚翻开账册,只见上面记着某年某月某日,“常州李送玉如意一对”“苏州王送良田百亩”,最后一页竟写着“三公主及笄礼,贡品云锦一匹,折价五千两”。

“三妹的云锦……”容砚的指尖捏得账册发皱,忽然想起容玥收到贡品时欢喜的模样,那时她还说要给萧沅的女儿雅诗做件小袄。

萧沅按住他的肩,声音沉如古井:“殿下,这便是吏治的脓疮,挤出来虽疼,却能保命。”

周显之被收监的消息传遍京城时,吏部的官员们个个自危。有个姓赵的员外郎,连夜带着黄金来东宫请罪,跪在地上说要“揭发同党”。

容砚看着那箱黄金,忽然想起江南的挑夫。他让人把黄金搬到户部,铸成了二十块“廉政碑”,碑上刻着:“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分送到江南各州县的衙门前。

萧沅见了,笑着对他说:“这才是比黄金更硬的道理。”

整顿吏治的第三个月,江南传来急报——有七个县的县令联名上书,说容砚“年轻气盛,扰乱地方”,请求陛下罢免他的差事。卫蓁蓁拿着奏折给容珩看时,见他在上面批了个“查”字,忍不住道:“陛下,容砚这孩子性子急,是不是该劝劝他?”

“急些好。”容珩望着窗外的梧桐叶,“朕年轻时,也被老臣骂过‘躁进’。倒是你,昨日容玥送来的点心,分些给容砚送去,告诉他,朕在给他攒着‘清吏宴’呢。”

容砚收到点心时,正在审一份新的供状。那是从周显之账册里牵扯出的,江南盐运使的罪证,上面记着他每年要从盐税里克扣三成,美其名曰“盐引费”。

“殿下,”侍卫进来禀报,“萧太傅让把这个给您。”是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薰衣草,是容玥种的,据说能安神。

容砚将锦囊别在腰间,忽然想起出发前,容瑶拉着他的手说:“大哥要像太傅教的那样,做个‘清风明月’般的人。”此刻摸着锦囊里的草香,觉得心里的火气果然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