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竹笛,穗子碎珠硌得掌心渗血。
前世此刻,我还为石崇的“信任”感动,如今才明白,这矿图上的每道线,都是用少女的贞洁、妇人的乳汁、老妪的骸骨画成。
阿爹摸向腰带的骨箭,箭头淬着蛇毒,那是他为杀县吏准备的,县吏曾在阿桃出嫁夜,撕烂了她的婚书。
“大人说笑了,”我旋身时,银叶扫过矿图,碎珠朱砂落在石崇锦袍上,画出三条扭曲的线——那是双角山三条暗河的真正交汇处,也是当年“珠母”藏珍珠的地方。
“山里人只当凤纹是避邪的,哪懂什么矿脉?”
我说这话时,看见张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痛楚——他媳妇的药,正是用暗河源头的朱砂草熬的。
石崇按住我手腕,指尖压在脉搏上,像极了县吏当年按住阿娘后颈的珍珠碎末:“绿珠醉了,陈三,送小姐回房。”
陈三走近时,我闻到他身上的井水味,那是后园井里的水,阿桃的尸体在里面泡了三天,才被捞上来。
张修擦肩而过时,往我掌心塞了片槐树叶,叶背刻着“洞在鹰嘴岩”——那是他媳妇藏血痰帕的地方,帕子上绣着半朵珍珠花。
回到厢房,我看着掌心里的树叶,泪滴在叶背上,晕开“救”字的笔画。
张修不是恶人,他只是像阿桃爹一样,被捏住了命门——他媳妇的药不能停,而药钱,只能从石崇那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