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容不得任何犹豫——对她来说,这里就是战场。
白的步伐轻盈而不失力道,她的脚尖擦过结实的磐石台面,一跃间便拉近了和眼前之人的距离。
一丈......是该出刀的时机。
“哈......”
天狗呼出一口雪白的热气。
剑刃出鞘。
她身形如月,由右上至左下,双手握着剑柄来了一记狠劈——
刀刃滚烫,带着一丝莫名的情感,于半空划过一道凌冽的寒光。
“先发制人!!犬走白的速度好快呀——她开始了对天弓千亦第一次试探!”
“小木桶”在空中摇摇晃晃,即使刀光闪过自己的双眼,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现场的态势,开始了自己的解说:
“该说不愧是士兵出生吗?!这道‘袈裟’的力度和精准把控的恰到好处,就像练习了无数次那样的狠辣,现在就分出胜负了?那也太没意思啦!!”
飒——
咔......
迟滞的声音。
并非斩断身躯。
千亦依旧站在原地,稍稍偏过身。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出现了一道同身高等长的卷轴——上面写满了文字,字与句在缄默中互相游移、缠绕。
古朴的力量,虽虚弱,却也承载着她过去骄傲的一切;
半张折纸卷,虽破旧,但游刃有余地挡住了白的剑锋。
像是商人会取出的东西......
契约书。
白微微皱眉,将剑收回手中,竖于中线,迅疾地往后退去。
这种力量很熟悉。
曾有缘时,她在山顶的守矢神社上见过——非常相似。
神明?
但,来自“神”力量,为什么......会是如此地虚弱、落魄?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哦?居然是用了...用了半张长长的纸诶!用纸张挡刀——有些疯狂,但好像不是不行?”
琪斯美的声音依旧响彻“业火”,观众席上的气氛依旧热烈。从这次交锋当中,大家似乎也看出了天弓千亦并不是泛泛之辈。
阿白也不例外。
她迅速地贴刀直行,刃擦过少女的彩色衣襟,从一个刁钻无匹的角度避开卷轴,继续向着既定的目标横斩。
......依旧是那种奇怪的迟滞感。
无论如何,阿白手中的刀,再也进入不了半分。冷静下来的她,忽然察觉到一丝诡异——那并不是来自对手,而是来自自己。
小主,
不,不对......
自己......
居然在抗拒着什么?
“您的攻击,‘价值’不足哦。”
千亦依旧微笑着——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轻声说出了话。
“这把刀......承载不了您的‘渴望’呢。”
“您‘渴望’着什么呢?”
是胜利,还是那个不断成长的自己?
......都不是吧。
至少,不完全是。
她将手指轻点卷轴......
就在这时,墨染的黑字从纸张中迅速飞出,于空中化作三道无形的枷锁,将阿白的刀和身体牢牢锁住。
“有杂念,就不会轻易地逃离自身的‘价值’,背离‘契约’......并不是好选择。”
“若是......为自己而战,为何,还要心系他人呢?”
紧接着,是三个飞舞而出的词句:
“本心”,“念想”。
以及......
“自我”。
......
......
话音刚落。
战斗在刹那间便分出了胜负。
赤色的瞳孔瞬间失神,白狼少女如坠冰窟——这场战斗在尚未开始时便被放上了不对等的价码,摆上了“交易台”。
并不公平,也不是所谓的“决斗”,只是一场早已准备好的阴谋和棋局。
“你...到底是谁?”
阿白握着刀,眼瞳似乎越来越沉重。
“抱歉,我利用了你。但我不想消亡,至少...现在是这样。”
她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心里的愧疚和真诚。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吾乃天弓千亦,掌管市场之神。”
少女顿了顿,继续小声地说道:
“你力量的所有权......过段时间,我会还给你的,非常对不起。”
她低着头,对着阿白稍稍欠身。
千亦缓缓走上前......
她取出一张提前制作好的卡片。
身体......动不了。
这就是神明吗?
无力反抗......
见状,白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和她的名字一样——阿白的妖力,也是雪一样的颜色。
悬崖顶,犬走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她和文文早已站起身,准备加以阻止——但......这里离武台的距离,加上没有“风”的力量,就连射命丸文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啧......这家伙,得快!阿文!”
“我知道!!抓紧!”
咻——
变故徒生。
一道纯净、凝练到极致的银钢色闪光无声划过——
金属的破空声从空中传来。力道精准,带着摧朽的力道,将天弓千亦手中的纸卡迅速打飞。
于时间静止的洪流中,若是细细看去......
便能发现,飞驰而来的,是一枚精钢制的、最低面值的狱钱。
少女戴着斗笠,在瞬息之间踏入战场。面纱遮住了清秀的脸,但她身旁的半灵已经出卖了她的身份。
魂魄妖梦。
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相撞,也没有刺眼的光芒和炸响。在“业火”中,她的出场是那样地普通。
但...四周霎时间寂静无声。无论是欢呼,还是琪斯美的解说。
“......买她的能力。”
妖梦冷冷地张开了口,刀从未出鞘,却散发着一种来自剑士的高傲和清冷。
于两人的战斗中,敏锐强大的她,已经听清楚了千亦对阿白所说的话。这并不是“业火”里的公平决斗,甚至......如果细究下来,这样的行为并不符合规则。
“...价值不够哦。”
天弓千亦弯了弯嘴角,轻轻微笑。
“对你这种人,足够了。”
她将阿白护在身后,垂下了一直盘着手的锈刀——那是她打算拔剑时的动作。
“或者......你想和我打一场?”
半灵少女的眼神分外冰冷——在原则上,她最痛恨用阴谋破坏武士自身的“价值”。
不远处,在胜利者的讲台上,刀架上的楼观剑,于剑鞘和剑身的缝隙当中,同样闪着寒霜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