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直到一个月后,我又看见了那辆车。
它停在街角,车灯亮着,门开着,仿佛在等我。我鬼使神差地上了车,看见前排坐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背影很像我母亲。车子启动,驶入浓雾,途中不断有人上车——他们都没有脸,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车停了。是一片荒地,坟头林立。车门打开,他们一个个走下去,消失在土堆之间。最后,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还不该来,回去吧。”
我逃了。可从那以后,每到凌晨三点,07路、12路、28路……所有公交车的终点站显示屏上,都会闪现“03路”三个字。我开始失眠,开始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镜子里多出的人影,床下伸出的手,电话里传来的集体呼吸声。
直到昨晚,我终于明白——03路要的不是我回去,而是让我成为它的一部分,成为那个“接引人”,替它寻找下一个乘客。
所以我点燃了它。
用医院偷来的酒精,泼在座椅上,划燃打火机。火焰升起的那一刻,我听见十七个声音齐声低语:“谢谢你。”
我以为结束了。
可现在,它又来了。
车门依旧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嘴。我后退几步,背抵着医院冰冷的墙。天边的光更亮了些,可这光照不进我的身体——我感觉不到温度,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呼吸。
我低头看手,指尖泛着青灰,像死人。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天车祸后,医生宣布我死亡时间是22:17。可七天后,我“醒”了。家人欣喜若狂,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林晚,已经在那场事故中化为焦骨。
而我,只是03路带回来的东西。
一个替身,一个容器,一个……接引人。
车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动病历本。接着,广播响起,是机械女声:“下一站,青山市第三人民医院。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