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抬手,用指腹擦了擦方才攥过她手腕的地方,仿佛沾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眉梢眼角全是嫌恶:“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是你哭着喊着要凑上来,没人逼你。”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冷得像冰,“日后就算守活寡,就算被整个六界耻笑,也是你自找的,莫要再来烦本帝。”
说罢,他径直走向外间的软榻,将鎏金锦盒“咚”地放在榻边小几上,转身便坐下,连眼角余光都不肯再分给凤婉仪半分。
红烛的火光斜斜映在他侧脸,将下颌线刻得冷硬如刀,把满室的喜庆衬得像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凤婉仪捂着发红的手腕,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积压了多时的委屈、不甘与嫉妒彻底爆发。
她猛地抬手扫过妆台,胭脂水粉、金簪玉梳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后悔?”她声音尖利,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涂山箐的背影,“涂山箐,你不过是仗着我对你有心!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却把我当垃圾!”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针,精准刺中了涂山箐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与韵一的过往,他如今身不由己的处境。
下一秒,涂山箐身形骤动,只留下一道残影,冰凉的手已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凤婉仪猝不及防,双脚瞬间离地,双手胡乱抓着他的手腕,脸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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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长睫垂下的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暴戾,只余瞳孔深处一点猩红的狐火跳动,那张本就妖孽俊美的脸庞此刻因盛怒更显骇人,周身翻涌的灵力凝成细碎的白芒,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得凤婉仪皮肤生疼。
“本帝还没问你,那日梧桐院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阴冷得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别跟本帝说什么‘水到渠成’,本帝的酒量,还不至于醉到连人都认不清!”
凤婉仪被掐得意识模糊,却依旧倔强地瞪大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声道:“是你主动的!那日梧桐院,是你拉着我的手,说要娶我……”
“主动?”涂山箐掐着她脖颈的手猛地一顿,指节的力道松了半分,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错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那日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上来。
模糊的衣影、淡淡的体香、还有一双微凉的手……他心口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松了手。
凤婉仪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撞翻了旁边的梨花木凳,“咔嚓”一声,凳子腿断了两根,她捂着脖颈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荒谬!”涂山箐背过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冷斥,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凤婉仪趴在地上,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像夜枭的啼哭,在喜房里回荡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报复快感。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底却满是疯狂的笑意:“荒谬?涂山箐,你敢说你那日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