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的许都,深春时节,柳絮纷飞,却驱不散司空府内凝重的空气。
虽名义上尊奉天子,旌旗仪仗俱按汉室规矩,但往来官吏那匆匆的步伐、低垂的眼帘,无不昭示着真正的权柄中心何在。
司空府议事厅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沉闷。
曹操端坐主位,其下,核心谋士郭嘉、荀彧、程昱、荀攸分列两旁,或凝神静思,或眉头微蹙。
曹操将一份来自南阳的密报重重掷于案上,那声响惊得众人心神一凛。
他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日操劳的沙哑和难以掩饰的烦躁:
“诸公,都看看吧。赵云小儿,在南阳玩得好手段!增灶插旗,虚张声势;
日夜巡防,滴水不漏;更遣小股精骑,如同跗骨之蛆,袭扰我粮道,截杀我斥候!
夏侯元让(夏侯惇字)勇则勇矣,竟被其这等绵里藏针的伎俩牢牢牵制在叶县,难有寸进!”
他冷哼一声,“看来,徐康虽倾力西征,对这北面防务,却是半点不曾松懈,用的仍是他的心腹肱骨,稳如泰山!”
他豁然起身,玄色袍袖带起一阵风,几步便走到那幅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幅天下舆图之前。
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在荆州、扬州、益州、交州那片被朱砂鲜明标注为“徐”的广阔区域之上。
那一片刺目的红色,如今已连成一片,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既有深深的忌惮,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更有一股被后来者步步紧逼的愠怒。
曹操心中如同毒蛇啃噬,阵阵绞痛:徐承业……徐承业!当初真真小觑了此子!只道他是趁乱崛起的侥幸之徒,本以为联合本初、刘备、公路(袁术字),汇集四十万大军,泰山压顶,足以将其扼杀于襁褓之中!谁料……历阳城下那一战!
思绪不由飞回数年前,四路联军声势浩大,兵锋直指徐康核心的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