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地狱气息的黑衣人，和两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

“你……”李存义的声音沙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宗师的锐利。

“前辈，得罪了。”

萧辰的声音，同样沙哑。

“我是来带您走的。”

李存义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

“你就是……阎王？”

“是，也不是。”萧辰没有时间解释，“此地不宜久留，请前辈跟我走。”

“走？往哪走？”李存义的腰杆，挺得笔直，“我李存义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岂能像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走？”

老人的倔强，超出了萧辰的预料。

“前辈！”萧辰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您现在活着，不是为了您自己，是为了整个天津武林的脸面！”

“日本人把您当鱼饵，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国术宗师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可以随意拿来羞辱！”

“您如果死在这里，正中他们下怀！您就是懦夫！”

“但您如果活着走出去了，就是狠狠地，在影山浩二，在所有日本人的脸上，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是当一个憋屈死的英雄，还是当一个让敌人夜不能寐的活着的传奇，您自己选！”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存义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

“好，我跟你走。”

“得罪了。”

萧辰不再废话，他走到那两具尸体旁，飞快地在他们身上摸索着。

一部小型的步话机。

还有几颗手雷。

萧辰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他拿起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然后捏着嗓子，用一种惊慌失措的语调，模仿着刚才那名特务的声音，用蹩脚的日语喊道：

“发现目标！在南边！南边的巷子里！他要跑！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做完这一切，他将步话机扔在地上，然后拉起李存义。

“前辈，抓紧了！”

他没有选择从地洞离开。

那里，或许也成了影山浩二预案中的一部分。

他选择了最大胆，最不可思议的路线。

他走到了房门前。

然后，他将那几颗手雷的保险销，全部拔掉，随手扔在了房间的角落，用棉被盖住。

“前辈，我们走！”

他一把拉开房门，搀扶着李存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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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发现目标了？在南巷？”

指挥部里，影山浩二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