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哄笑。但阿鑫很认真:“真的!我爷爷说的,秋天贴好膘,冬天不怕冷。”
最后轮到程浩。他还沉浸在“红杏出墙”的尴尬里,脑子乱糟糟的。看着满院的桂花,看着石桌上的清露茶,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说:“红杏错了季节,但秋色正好——桂花香里飞花令,笑哈哈中白露到。”
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
周老师点头:“这句好。承认错误,又转到当下,还有咱们茶馆的名字。即兴之作,贵在真情。”
冯师傅难得地夸了一句:“知道自己错了,还能圆回来,算你有急智。”
程浩松了口气,总算挽回了点面子。
飞花令结束,大家自由品茶。金师傅的“三白糕”大受欢迎——山药健脾,百合润肺,白果固肾,正是秋补佳品。陆小雨又煎了第二壶茶,这次加了少许桂花,茶香更馥郁。
夕阳西斜时,茶会到了尾声。顾伯拿出准备好的“清露瓶”——小青瓷瓶,每人一个。
“按老规矩,”顾伯说,“白露收的清露,要分给街坊。这瓶里是我今早收的桂花露,大家带回去,可以煎茶,可以入药,也可以就放在案头,看着清凉。”
大家接过小瓶,对着光看。清露在瓶里微微晃动,晶莹剔透。
周老师感慨:“今日茶会,让我想起古人的雅集——曲水流觞,吟诗作对。不同的是,古人多为文人雅士,咱们这儿,有老师傅,有年轻人,有街坊邻居...更热闹,更鲜活。”
吴画师已经画了厚厚一沓速写。他画大家凝思接句的神情,画程浩尴尬的瞬间,画三位老师傅难得的笑容,画孩子们学着品茶的样子...每一张都生动,每一张都是白露这天的生活诗篇。
冯师傅临走时说:“下个月重阳,咱们再办。到时候接‘菊’字令。”
沈师傅接话:“我织幅《重阳登高图》。”
金师傅已经想好了:“做重阳糕,菊花糕,螃蟹宴...”
三位老人说着话,消失在巷口。秋风吹着他们的衣角,吹落几朵桂花,金灿灿的,香喷喷的。
程浩帮着收拾茶具,还在为那句“红杏出墙”耿耿于怀。陆小雨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三白糕”:“程哥,吃块糕。今天你虽然接错了诗,但最后那句作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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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别安慰我了,”程浩苦笑,“丢人丢大了。”
“哪丢人了?”林小雨也过来,“大家笑是笑,但笑完就忘了。倒是你最后那句,大家都会记得——‘桂花香里飞花令,笑哈哈中白露到’。多应景,多亲切。”
小墨和阿鑫也凑过来。小墨说:“程哥,我打算把你的尴尬瞬间织进缂丝——就织你接‘红杏出墙’时,大家哄笑的场面。这叫‘欢乐记忆’。”
阿鑫更绝:“我做个‘红杏出墙糕’!春天红杏糕,秋天...秋天做黄杏糕!反正都是杏!”
大家都笑了。程浩也笑了。是啊,尴尬会过去,但欢乐会留下。在这条老街上,在这茶馆里,没有什么错误是不可原谅的,没有什么尴尬是过不去的。笑一笑,喝杯茶,吃块糕,日子还是笑哈哈的。
暮色降临时,大家都散了。程浩最后走,站在茶馆门口,看着平江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秋风吹过,桂花香飘满街。
他想起小时候,外婆也教他背诗。但他坐不住,总是背了上句忘下句。外婆不生气,只是说:“记不住诗不要紧,要紧的是记得诗里的好——记得‘春眠不觉晓’的慵懒,记得‘床前明月光’的思念,记得‘粒粒皆辛苦’的珍惜。”
今天他明白了,诗不只是文字,是生活。是白露的清露,是桂花的甜香,是茶馆的笑声,是街坊的温情。记得这些,比记得诗句更重要。
茶馆的灯亮起来了。顾伯在里面记账,算盘珠子啪嗒啪嗒地响。陆小雨在整理茶具,林小雨在收拾画具,小墨和阿鑫在厨房帮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平凡又温暖的事。
这就是平江路,这就是笑哈哈茶馆——在白露的茶香里,在飞花令的笑声里,在每个人的心里,种下一颗诗的种子。这颗种子不一定会长成华丽的诗篇,但一定会开出温暖的花,结出欢乐的果。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秋风会更凉,桂花会更香,诗会还会继续。而那句“一枝红杏出墙来”,会成为这个白露,最可爱的笑谈。
晚安,平江路。晚安,秋天。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