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那张一夜之间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混着尘灰流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只有嘴唇在晨光中剧烈抖动。
“父亲。”
赫连玦忙走向父亲。
“玦……玦儿?璎儿?”
百里瀚终于发出了有些破碎的声音,他踉跄着冲上前。
“是真的?真的……真的是你们吗?”
他声音有些嘶哑,很怕这是梦。
他颤抖着伸出手,手掌贴上儿女的面颊。
温热的体温,真实的触感,呼吸带出的热气。
“不……不是……不是幻觉……”
百里瀚喃喃自语,泪水决堤。
“真的不是幻觉……”
“是真的,父亲。”
蛮儿握住他颤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都活着,都没事。”
百里瀚再也控制不住,“啊…”地一声痛哭出声。
那哭声嘶哑破碎,是一个中年男人压抑到极致后的彻底发泄!
他紧紧抱住一双儿女,手臂箍得紧紧的。
像要将他们揉进骨血里再不放开的力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他语无伦次,反复念叨这几句,泪水浸湿了赫连玦的肩头。
苏凌玥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这位昨日还乌发如墨、儒雅温润的皇夫。
今日竟已是满头银丝。
白发在阳光中很是刺眼,每一根都像在诉说着这位父亲,经历了怎样锥心刺骨的痛和绝望。
原来,伤心到极致,真能使人一夜白头。
萧闻璟朝冷影使了个眼色。
暗卫们无声散开,隐入废墟四周的阴影中戒备。
阿史那云这时才回过神。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焦土上,砸出沉闷声响。
“陛下!末将失职!末将罪该万死!”
“起来。”
赫连玦扶起他:“昨日之命,是朕所下。你按兵不动,朕很欣慰,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