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聊斋《葛巾》

葛婉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认真,沉默片刻,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我愿。”

常沐欣喜若狂,紧紧抱住葛婉,满心都是幸福,他从未想过,自己因牡丹而来,竟能遇上此生挚爱,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葛婉没有过多的行李,只带着玉瑶,便跟着常沐离开了洛阳,奔赴江南。常沐选了一座烟雨氤氲的江南小城,租下一处带庭院的小院,院里种满了各色牡丹,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品种,他要给葛婉一个满是牡丹的家,让她日日都能守着自己最爱的花。

两人很快领证成婚,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彼此的陪伴,却过得温馨又幸福。婚后的日子,静谧又美好,常沐依旧做着花卉摄影,闲暇时便陪着葛婉,在庭院里打理牡丹,葛婉擅长烹茶、刺绣、抚琴,日子过得雅致又温情,玉瑶乖巧懂事,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家三口,岁月静好,琴瑟和鸣。

葛婉身上,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淡牡丹香,四季不变,即便不靠近牡丹,那香气也萦绕周身,清新淡雅,沁人心脾。她极爱日光,偏爱晴朗天气,每逢雨天,便会闷在屋里,不喜出门,肌肤始终莹润微凉,即便盛夏酷暑,也从不出汗,永远保持着温婉从容的模样,从不见她有半分狼狈。

常沐起初只当是葛婉天生体质特殊,气质脱俗,满心都是宠爱与珍惜,从未有过半分疑心,他沉浸在这份幸福里,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得此仙颜佳人,相伴一生,足矣。他时常对着镜头,拍下葛婉与牡丹相伴的画面,发布到社交平台,引来无数粉丝羡慕,都说他娶了一位如仙如画的妻子,日子过得如同世外桃源。

可幸福的日子,终究没能一直延续,猜忌的种子,在旁人的闲言碎语中,悄然埋下,一点点生根发芽,最终毁掉了这份仙凡情缘。

变故是在两人成婚一年后发生的。

常沐的好友林舟,听闻他娶了绝色佳人,特意从外地赶来江南探望,初见葛婉,林舟便惊为天人,私下里拉着常沐,语气怪异:“常沐,你妻子也太美了,简直不像是凡人,气质这般脱俗,身上还有奇香,该不会是花妖变的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舟一句玩笑话,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常沐的心里,让他心头一颤。

他想起两人初见,是在那株百年魏紫旁;想起葛婉从未提及自己的家人,只说自幼长在牡丹园;想起她身上终年不散的牡丹香,想起她特殊的体质,想起她不喜阴雨,偏爱日光,想起她对牡丹的极致偏爱与了解,种种过往,一一浮现在脑海里,原本觉得是美好的特质,此刻却都变得诡异起来。

常沐开始心神不宁,心里的疑窦,越来越重,他试图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多了,葛婉是真心爱他,才会陪他在江南小城过平淡日子,可那份猜忌,一旦滋生,便再也无法抑制,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着他的内心,让他寝食难安,整日胡思乱想。

他开始偷偷翻看洛阳的地方县志,查找邙山古牡丹园的记载,县志上寥寥数笔,只说园内有百年魏紫一株,相传为花仙所化,护佑一方,从未有过人居于此的记载。他又偷偷联系洛阳的朋友,托人去古牡丹园打听,是否有一位名叫葛婉的女子长居园内,朋友多方打听,回复他,古牡丹园只有一位守园老人,从未有过年轻女子居住,更无人知晓葛婉此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葛婉,根本不是凡人,而是那株百年魏紫幻化的花仙,玉瑶,也不过是伴生的白牡丹仙。

常沐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与矛盾,他深爱葛婉,可心底的猜忌与恐惧,却愈发浓烈,他害怕仙凡有别,害怕这份幸福是虚幻的,害怕葛婉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更害怕她是妖,会伤害自己。曾经的满心欢喜,渐渐被猜忌取代,他看葛婉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宠爱与温柔,多了几分躲闪与疏离,平日里的相处,也变得小心翼翼,不再像从前那般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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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婉聪慧敏锐,早已察觉到常沐的变化,他的猜忌,他的疏离,他的心神不宁,她都看在眼里,心里渐渐泛起凉意,温柔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黯然与失望,却始终没有点破,依旧如往常般,温柔待他,悉心照料他的生活,试图挽回这份感情,可常沐心中的猜忌,已然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抹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常沐的内心愈发煎熬,他终究没能忍住,在一个牡丹盛放的傍晚,庭院里花香四溢,葛婉正坐在石凳上抚琴,琴声温婉动听,玉瑶在一旁烹茶,岁月静好的模样,常沐却再也无法沉浸其中,他走到葛婉面前,脸色苍白,眼神复杂,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猜忌与质问:“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普通人,对不对?你是那株百年魏紫变的花妖,是不是?”

琴声戛然而止,庭院里瞬间陷入死寂。

葛婉缓缓抬起头,看着常沐,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与悲凉,温婉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变得淡漠又决绝,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三年前,我在邙山古园,见你对牡丹痴恋赤诚,日夜守在花旁,不顾风雨,感你真心,才褪去仙身,化作凡人,陪你来到江南,与你成婚,共度朝夕,我待你真心一片,从未有过半分欺瞒,更未伤你分毫,如今,你却因旁人一句戏言,心生猜忌,疑我是妖,对我疏离防备。”

常沐被她的话刺得心头一痛,想要辩解,却又无言以对,他看着葛婉眼中的悲凉,心里泛起一丝悔意,可那份猜忌,依旧盘踞在心头,让他说不出软语,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仙凡之恋,本就逆天而行,我不惧天道轮回,只怕所爱之人,不信我,疑我,弃我。”葛婉站起身,周身的淡紫牡丹香,愈发浓烈,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息,“你我情缘,始于牡丹,终于猜忌,如今你心有嫌隙,情缘已断,再无继续之理。”

说罢,她转头看向玉瑶,轻声道:“玉瑶,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