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渐渐消散,耳边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可申平的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绝望,反倒多了一丝底气,父亲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漆黑的内心,让他重新拾起了坚守的勇气。
他解下晾衣杆上的麻绳,扔在角落,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就算再难,也要守住底线,好好活下去,绝不再动轻生的念头,绝不让父亲失望。
夜里寒意重,申平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想着家里的窘境,想着父亲的叮嘱,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实在躺不住,便起身披上外套,打算出门走走,看看能不能寻到一点零活,或是找些能糊口的东西,总不能在家坐以待毙。
他轻手轻脚推开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缓缓熄灭,小区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透着微弱的光,秋风萧瑟,吹在身上,寒意刺骨,申平裹紧外套,沿着小区外的小路,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旁。
这片仓库早已闲置多年,围墙倒塌,门窗破碎,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杂物,荒草丛生,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到了夜里,更是阴森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透着一股阴冷。
申平本想绕路离开,却听到仓库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低声的交谈声,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躲在倒塌的围墙后面,悄悄探头望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仓库里,藏着四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个个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撬棍、麻袋,正忙着把仓库里残留的废旧金属、电缆线往麻袋里装,一看就是趁夜行窃的惯偷团伙,行事蛮横,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
申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们发现,惹上麻烦。他刚想悄悄转身离开,不料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惊动了仓库里的盗贼。
“谁在外面!”其中一个盗贼厉声喝道,手里拿着撬棍,率先冲了出来,另外三个也紧随其后,个个面露凶光,眼神凶狠,朝着申平躲藏的方向围了过来。
申平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脸色发白,却强装镇定,看着围过来的四个盗贼,心里虽慌,却想起父亲的话,守住底气,没有露出丝毫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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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大半夜在这里鬼鬼祟祟,是不是想跟我们抢生意?”领头的盗贼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申平,见他衣着破旧,身形瘦弱,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语气蛮横,“我看你是活腻了,敢坏我们的好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另外几个盗贼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撬棍,面露凶相,威胁之意显而易见,若是申平敢多说一句,或是不肯离开,他们定然会动手伤人。
换做以往,申平定然会吓得转身就跑,可此刻,他想起家里的窘迫,想起妻子的抱怨,想起父亲的叮嘱,心里的怯懦,渐渐被一股韧劲取代。他看着眼前的盗贼,看着他们装满赃物的麻袋,看着他们蛮横嚣张的模样,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些人做着偷鸡摸狗的勾当,祸害乡里,本就不是善类,自己就算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也不能任由他们嚣张,更要为自己讨一条活路。
申平没有跑,反而挺直了腰板,看着领头的盗贼,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不是来抢生意的,只是路过这里。你们趁夜偷盗,本就是违法的事,若是识相的,把赃物留下,赶紧离开,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他这话,反倒让几个盗贼愣了一下,随即哄堂大笑,觉得这个瘦弱的男人,简直是自不量力。
“报警?你敢吗?”领头的盗贼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申平,眼里满是凶光,“小子,我看你是穷疯了,敢跟我们谈条件?今天要么你乖乖滚蛋,要么,就留下点东西,再走!”
说着,领头的盗贼挥起撬棍,就朝着申平打过来,另外三个盗贼也围了上来,想要动手制服申平。
申平早有防备,他虽瘦弱,却从小跟着父亲学过几招防身的法子,加之父亲的魂魄似乎一直在暗中庇佑他,他只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反应也变得格外灵敏,侧身躲开撬棍,顺势抓住领头盗贼的手腕,用力一拧,领头盗贼吃痛,撬棍瞬间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另外三个盗贼见状,顿时慌了神,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男人,竟有这般身手,纷纷挥舞着撬棍,朝着申平扑过来。申平沉着应对,躲闪过他们的攻击,趁着混乱,捡起地上的撬棍,横在身前,厉声喝道:“你们还要继续吗?我已经按下了报警电话,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要是不怕被抓,就尽管过来!”
其实他根本没报警,只是虚张声势,可盗贼本就做贼心虚,一听警察马上就到,顿时乱了阵脚,面面相觑,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领头的盗贼手腕被拧伤,疼得龇牙咧嘴,看着申平坚定的眼神,心里发怵,生怕真的引来警察,到时候人赃并获,免不了牢狱之灾。
僵持片刻,领头的盗贼咬了咬牙,对着另外三个盗贼挥了挥手,恶狠狠地瞪了申平一眼:“算你狠!我们走!”
四人不敢再逗留,丢下装满赃物的麻袋,连工具都顾不上拿,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再也没了踪影。
直到盗贼的身影彻底消失,申平才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方才的对峙,看似镇定,实则心里满是紧张,若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了许久,才站起身,看着仓库里盗贼丢下的麻袋,里面装满了废旧金属和电缆线,若是卖掉,能换不少钱,足够他交清房租,买米买油,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可他看着这些赃物,想起父亲的教诲,想起自己坚守的底线,没有丝毫贪念,没有动这些赃物的心思。
他先是找到附近的公用电话,拨通了报警电话,把仓库里的赃物和盗贼的行踪,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方,随后,在仓库的角落,发现了盗贼们落下的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他们身上仅有的现金,不多,却足够解他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