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程清玄的画像,走遍姑苏的大街小巷,又循着线索,去往周边城镇,四处打听,逢人便问,可程清玄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毫无踪迹。他一路追寻,辗转数月,来到楚地江城,听闻当地曾有一位程姓道士,风雅绝伦,精通琴艺,尤爱稀世古琴,更有传言,他擅长点金之术,行踪不定,三年前便已离开江城,不知所踪。
李砚尘心中一动,连忙打听这位程姓道士的容貌年纪,与他相识的程清玄,分毫不差,丝毫不谬。他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原来所谓的文化投资人程清玄,根本不是凡人,而是一位嗜琴成癖的道士,为了得到他的稀世古琴,伪装身份,捐赀谋职,布局一载有余,从相识相交,到琴艺相惜,再到帘中丽人惑心,每一步,都是精心布设的骗局。
他以风雅为饵,以知己为名,一步步接近李砚尘,博取他的信任,从不急于求成,而是循序渐进,先论琴相交,再以琴艺相惜,最后用丽人琴音惑心,一步步瓦解李砚尘的戒备,让他心甘情愿拿出珍藏的稀世古琴,最终得琴而去,消失无踪。
这位程姓道士,对琴的痴癖,远胜李砚尘,为了一张良琴,甘愿蛰伏一载,伪装雅客,步步为营,设下如此风雅精巧的骗局,堪称骗中雅客,世间罕见。
李砚尘站在江城的烟雨里,望着茫茫江水,心中百感交集,没有愤恨,只剩怅然,他半生痴琴,视琴如命,终究还是因琴被骗,因痴失琴。他追寻千里,终得真相,却再也寻不回那张稀世古琴,寻不回那份错付的知己之情。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姑苏,回到听松轩,依旧守着这间小琴馆,只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痴绝与欢喜,他依旧抚琴,只是琴音里,多了几分沧桑,几分怅然,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渐渐明白,天下骗局万千,有市井的粗鄙算计,亦有这般风雅的雅骗,道士为琴,蛰伏一载,步步为营,其痴其癖,更胜自己,而自己因痴失防,因信被骗,终究是命中注定。
姑苏的雨,依旧绵绵,听松轩的琴音,依旧泠泠,只是那张稀世古琴,终究成了李砚尘心底的遗憾,那场风雅的骗局,也成了姑苏城里,一段流传的聊斋异闻。
世人皆痴,或痴于情,或痴于物,李砚尘痴于琴,终因痴失琴;道士痴于琴,终设局夺琴,痴念至深,皆成执念,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梦,一段雅谈。
嘉祥痴琴客,姑苏遇雅人,
一载相交厚,琴音契同心,
帘内丽声婉,醉中失良琴,
千里追踪迹,方知是道身,
雅骗藏机巧,痴念误自身,
世间万般诱,皆因执念深,
一曲潇湘怨,烟雨忆前尘,
聊斋留异事,风雅警世人。
这段藏在姑苏烟雨中的现代聊斋异闻,无狐鬼仙妖的诡谲,无爱恨情仇的纠葛,只写文人痴念与风雅骗局,如同清代蒲松龄笔下的《又》,在现代尘世间,复刻那场为琴设局、以雅行骗的旧事,诉说着痴念易迷心、雅骗最难防的世间常理,留与后人细细品味,警醒世人,莫因痴念失防,莫因执念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