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来的阴阳司人员,恐怕都是在探查镜子或试图与虚影沟通时中了招。
“原来如此。”小草明了。这并非需要消灭的邪祟,而是一个被困在自己执念中的可怜残魂,因某种机缘(或许是那面特殊铜镜),使得执念拥有了影响现实的力量。
直接摧毁铜镜和虚影很容易,但那股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庞大扭曲执念便会瞬间爆发,足以污染小半座城池。强行超度,这执念过于顽固,几乎不可能。
“引渡司”的职责,在于“引”与“渡”。
小草并未靠近梳妆台,而是在门口盘膝坐下。她闭上眼,并未动用强大的神力压迫,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柔和的神念,如同丝线般,缓缓探入那狂暴的执念漩涡之中。
她并未试图安抚或说服,而是去“感受”和“理解”。
神念触及的瞬间,无数画面和情绪冲向她:
一个才华横溢、心比天高的世家小姐沈明珠,与寒门书生私定终身,助他科考。书生高中后,却另娶高官之女,将她弃如敝履。她于新婚之夜,在这绣楼中穿着亲手缝制的嫁衣,对着铜镜梳妆,最终心碎绝望,引颈自刎。极致的爱转化为极致的恨与不甘,她的执念附在了这面镜子上,百年不散,日益扭曲,将所有进入此地的、尤其是心中有情爱执念或负面情绪的人,都拖入她的绝望幻境。
“我明白你的痛……”小草的神念传递出包容与理解的情绪,“被背叛,被遗忘,的确令人绝望。”
那执念虚影梳头的动作微微一滞。
“但你的痛苦,不应成为伤害他人的理由。”小草的神念继续温和地引导,“你看,那些被你伤害的人,他们也有家人,也会为他们的痴傻而心痛。你的悲剧,何必让更多人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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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发出了尖锐的嘶鸣,抗拒着这种“指责”。
小草不为其所动,神念中开始蕴含一丝轮回的意蕴,为她展现另一幅画面:“执着于过去的伤痛,只会让自己永困牢笼。放下吧,进入轮回,忘却这一世的苦楚,来生或许会有全新的开始和真正的幸福。那负心之人,自有他的因果,无需你以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来诅咒。”
她以神念轻轻拨动那执念的核心,并非强行化解,而是为她打开一扇窗,让她看到另一种可能性——放下的可能性。
同时,小草伸出手指,隔空点向那面铜镜。一缕精纯的生之力混合着微弱的轮回法则,注入镜中。镜面上的裂纹开始缓缓弥合,其放大和扭曲负面情绪的作用逐渐减弱。
那执念虚影的嘶鸣声渐渐低落下来,扭曲的身影开始变得清晰,显露出一个面容苍白却依稀可见昔日秀丽的女子模样。她停下了梳头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镜中逐渐清晰的、属于自己的脸,两行血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