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放轻脚步,走近了些。只见秦可卿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颊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微微蹙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比贾琏记忆中那次家宴所见,清减了太多,原本丰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更显得那双闭着的眼睛大而空洞。
好重的病气!贾琏心中凛然。他虽不通医术,但身负十倍于常人的气血和感知,能隐约察觉到秦可卿体内气息的紊乱与虚弱,那是一种生机被不断侵蚀的感觉,绝非简单的“思虑过度”或“先天不足”能解释。
他不动声色,目光扫过房间。屋内陈设华丽精致,但却透着一股沉闷的死气。床头小几上放着半碗漆黑的药汁,旁边还有一个鎏金小手炉,里面似乎燃着安神的香料,气味与药味混合,更添几分诡异。
“太医开的方子,嫂子可还留着?”贾琏低声问尤氏。
“留着,留着!”尤氏连忙示意宝珠去取,“每个太医开的方子,我都让人仔细收着呢。”
宝珠很快取来一叠药方。贾琏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果然如尤氏所说,方子大多以温补安神为主,用药也算精当,按理说即便不能根治,也不该让病情恶化至此。
“这些药,都是按方抓的?煎药的过程中,可有什么特别之处?”贾琏看似随意地问道。
尤氏想了想,道:“药都是府里派人去京城最好的药铺抓的,应该没问题。煎药……一直是小厨房里信得过的婆子负责,由宝珠或瑞珠亲自看着火候,从未假手他人。”
贾琏点了点头,将药方递还,目光再次落到秦可卿脸上。他注意到,在她纤细的脖颈一侧,靠近耳根的地方,似乎有一小片极淡的、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痕迹,像是……某种细微的血管脉络异状。
这绝非寻常病症能引起的。
“珍大哥,嫂子,”贾琏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看蓉哥儿媳妇这病,来得蹊跷。寻常温补之药既然无效,或许……病因并非在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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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珍和尤氏都是一愣。贾珍疑惑道:“二弟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