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人倒毙的洞穴内，弥漫着能量湮灭后的焦糊味与浓重的血腥。短暂的寂静被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打破。每个人都到了极限。艾伦强忍着内腑的阵痛，圣光在体内艰难地流转，修复着硬抗龙人一击带来的创伤。阿尔顿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先前那凝聚了信念与守护意志的全力一击，几乎抽空了他的体力和精神，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再是纯粹的毁灭火焰，而是一种劫后余生、混杂着困惑与思考的复杂光芒。

维琳的法力消耗巨大，杖端的奥术光辉都黯淡了许多。莱拉尔变回暗夜精灵形态，手臂和胸膛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爪痕，正用微弱的自然能量勉强止血。布雷恩情况稍好，但也气喘吁吁，他迅速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

而被救出的摩尔根元帅，虽然虚弱，眼神却锐利如鹰。他靠在墙边，急促地低语：“不能停留……龙人死亡，它的主人一定会感知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黑石深渊！”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众人瞬间从惨胜的松懈中惊醒。没错，杀死一个龙人巡逻官，绝非终结，而是捅了马蜂窝。

“原路返回几乎不可能了，”艾伦快速分析着局势，“角斗场和酒馆方向肯定已经戒严。我们必须另寻出路。”他看向摩尔根，“元帅，您被关押期间，是否听到过其他通往地面的路径？哪怕是危险的捷径？”

摩尔根凝神思索，憔悴的脸上皱纹更深：“我……隐约听狱卒提起过……一条废弃的运兵道，据说连接着深渊底层和黑石塔……下层的外围区域。但那里……据说充斥着失控的元素和……被流放的疯狂兽人。”

黑石塔！这个名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那是一座比黑石深渊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堡垒，盘踞着黑石兽人的主力以及……龙裔大军。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艾伦当机立断，“走运兵道！至少能让我们离开深渊的核心区域。布雷恩，莱拉尔，还能行动吗？”

“俺没问题！”布雷恩拍了拍胸口，尽管脸色也不好看。

莱拉尔点了点头，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德鲁伊的恢复力让他还能坚持。

艾伦的目光最后落在阿尔顿身上。

阿尔顿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直身体，避开了艾伦的注视，声音有些沙哑：“我可以战斗。”他没有多言，但紧握战锤的手表明了他的决心。

在摩尔根模糊的记忆指引下，小队沿着洞穴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向下坡道前行。这条路显然废弃已久，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岩壁上的凿痕古老而粗糙。不时有冰冷的滴水从头顶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回响。

道路越来越狭窄，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温度在下降，与深渊上层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一种阴冷的、带着元素躁动的不安感逐渐弥漫开来。

“小心，”维琳突然警示，她的法师感知捕捉到了前方能量的异常，“前面有强烈的元素波动，很不稳定。”

果然，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地面布满了龟裂的缝隙，灼热的蒸汽不时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发出嘶嘶的尖啸。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燃烧着的火星，以及一些如同破碎晶体般、散发着寒气的元素碎片。空洞的中央，一些由纯粹火焰或岩石构成的、形态扭曲的元素生物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发出低沉的、非人的嗡鸣。

“是失控的元素区，”莱拉尔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大地之痛在这里清晰可闻。它们被地底深处的混乱能量侵蚀，失去了与原始元素的和谐联系。”

“能绕过去吗？”艾伦问道。

摩尔根摇了摇头，虚弱地指着空洞对面一个隐约可见的、同样废弃的拱门：“那是唯一的出口。运兵道……穿过这里。”